奸夫贏婦 第3章(2)

書名︰奸夫贏婦|作者︰裘夢|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兩人在一條結冰的溪邊停下,秋鳴風去洗剝獵物,而她則識趣的去撿柴。

著火燃起的時候,他也提著洗好的獵物坐到火堆旁。她的目光從他的手上掃過,低頭輕咳一聲,「水很冰吧?」

秋鳴風看了一下她的手,道︰「你可以試試。」

「有你在,我為什麼要試?」她帶了幾分有恃無恐與揚揚得意。

「若我不在呢?」他若無其事地反問。

「你會不在嗎?」她亦反問。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說呢?」

樓西月笑道︰「這個答案只有你能給我,問我就不對了啊。」

他受教的點點頭,不再說話。

她也沒了說話的興致,專心地盯著架上的山雞流口水。

就在山雞散發出肉香時,秋鳴風突然開口問︰「我不離,你便不棄嗎?」

她猛地抬頭看過去,卻什麼都沒說。

秋鳴風定定地看著她,之後垂眸照看手中的山雞。

寂靜的山林中似乎只余柴火燃燒發出的曄剝聲。

藍天白雲,風和日麗。

四野欣欣向榮,正是萬物復蘇的時節。

春天的氣息迎面而來,讓人心情舒暢。

樹上不停地落下一枚枚果殼,仔細辨認,可以看出那是栗子殼。

微微晃動的技葉間,有兩只不停擺的腳丫,翠綠色的裙擺在風中輕揚。

「啊,沒有了……」懊惱的呢喃聲響起。

樓西月不甘心地把腰間的布袋翻過來倒,最後頹然放下,抬頭看了一眼,抿著唇從樹上摘了一片嫩葉在手上把玩。

斑駁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她帶著極意的笑臉上。

閉著眼深吸幾口氣,她一手抓過放在一邊的藥蕢,從樹上一躍而下。

渴無目的地走著,看到藥草的時候,會順手采了扔在藥蕢,然後繼續向前。

當看到那幾株妖嬈綻放的桃花時,樓西月一臉驚喜,跳著跑了過去。

閉上眼,伸展雙臂,嗅著空氣中的花香,她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手上募然一痛,她睜開眼,看著罪魁禍首瞬間逃入草叢不見。

那是一條色彩斑爛的小蛇,樓西月慢慢看向自己的手背,被咬的地方迅速變黑發紫。

毒蛇!

她蹙著眉把毒吸了出來,連呸幾口,然後打開腰間的水囊喝水漱口。

這個時候,她左手上只留下被咬的牙印,而膚色早已恢復如初。

「竟然咬我,還是戴上手套好了。」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從腰間錦囊里取出一雙泛著鋃光的輕薄手套。

抬頭看著技頭一蔟蔟的桃花,她忍不住摘了幾朵別在發髻上。

烏發如雲,人面桃花相映紅。

樓西月朝著那條蛇遁去的方向追去,但凡毒物聚居之地總有一些解毒奇藥。最重要的是,她被咬了,怎麼可以什麼都不做!

她沒有想到追過去會看到一個蛇窟,面對密密麻麻的毒蛇和那道在蛇群中騰挪閃躲的身影,樓西月眉頭不由得聲緊。這樣的地方都會踫到人,真是讓人始料未及。

那人身手看起來不錯,但也並不輕松,畢竟要小心防備被毒蛇咬到。

樓西月很有閑情逸致的站在外欣賞人蛇大戰,只可惜她布袋里沒了板栗,否則她會更愜意。

腳邊時有蛇滑過,看中的她便捕進隨身攜帶的蛇蔞。

花錦煜邊打邊觀察一段時間後,終于開口,「姑娘,可否助在下一臂之力?」

「我為什麼要幫你?」樓西月的反應很冷淡。

「姑娘怎樣才肯幫在下?」

她一手指在一條蛇的七寸之上,淡漠地瞥了眼他已經有些狼狽的身形,「我不喜歡多管閑事。」

「……」花錦煜一時啞口。

樓西月如在這個時候發現一小片蛇丹草,眼楮頓時一亮,幾個輕縱過去,快手快腳的拿藥鐮收割。

忙完這一切,她再看看那個越加狼狽的男子,嘴角掛上一抹淺笑,也多虧他吸引了蛇群的注意力。

「接著。」她從腰間模出一只瓷瓶扔過去。他順手接住。

樓西月淡道︰「驅蛇粉,應該能幫到你。」

花錦煜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這個看起來純真明麗的少女似乎是在欣賞夠他的狼狽之後,才決定大發慈悲的施予援手。

明明很惡劣,偏偏讓人又無法指責。

「多謝。」他還是道了聲謝,然後撤出驅蛇粉,向著蛇群更深處殺去。

樓西月慢條斯理地跟上。打秋風這種事其實挺不錯的。

前面股風血雨,無數的蛇粉身碎骨,遍地尸骸滿目鮮紅。

她忍不住本噥了一句,「真殘忍。」

她這句話聲音不高,但花錦煜還是听到了,他手中的銀扇在瞬間詭異的打了個滑。

在他最終將那條粗大而泛著淡金色的蛇王殺死時,原本縴塵不染的白衣已經變得色彩斑爛。

花錦煜俐落的取了蛇膽,轉身便要離開。

樓西月在後面慢吾香的開口,「我勸你目前好等一等。」

他詫異的扭頭看她。

她蹲在蛇王的尸體前拿了一支竹筒接蛇血,很快,她便接了一簡,蓋好蓋子,然後朝他揚眉輕笑,「要不要听我的良心建議?」

「姑娘請說。」

「把這個一起拿回去,如何?」她晃了晃手中的竹簡。

他點頭,毫不猶豫的接過,「謝謝。」

「你真是個聰明人。」樓西月完全不吝于贊美他人。

花錦煜笑道︰「多謝姑娘夸獎。」然後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看著他飛身而去的背影,她自語道︰「跑得還真快。」她把隨身攜帶的所有竹筒都裝滿蛇血,最後只能看著蛇尸長嘆一聲。沒辦法,實在沒東西拿了。

把東西都收拾好,最後,她解下腰上新結的長鞭,把蛇王的尸體結實的綁好,然後拖著離開這片山林。

和煦的陽光下,小院顯得寧靜而安詳。

系著圍褚,蒙著口巾的樓西月專心地攪拌著面前大鍋里的東西。

微風拂過,帶著溫暖的味道。

細密汗珠從她額際發角滲出,她抬手以袖輕拭。

無意間一抬頭,她整個人瞬間僵硬。

一條藍色身影在屋頂迎風而立,整個人透著一股冷漠肅殺,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變得冷冽起來。

兩人沉默的對視良久。

「啊!」垂眸看到大鍋內的東西時,發出一聲低叫,趕緊繼續攪拌。

衣袂聲響,一道陰影籠罩在她的頭頂。

「閃開,別擋住陽光。」陰影朝一邊移開,靜靜地站在她身邊。

不知道攪拌了多久,樓西月終于停了下來,用手指戳了戳鍋里的東西,滿意的點點頭。

「好了?」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她正甩胳膊的動作一僵,旋即蹙眉扭頭看了一眼,冷淡地打招呼,「好久不見。」

「嗯。」他比她還冷淡。

樓西月又一次覺得跟這家伙實在沒辦法溝通,索性轉身回屋,一邊走,還一邊揉腰脖子。

一進屋,她便直奔椅子而去,下一刻便癱在上面。

這兩天她忙得團團轉,累慘了!

「真累。」她直覺的咕噥一聲。

「西月。」

她趴在椅子扶手上把頭埋在臂彎里,無力的哀嚎了一聲,「好吧,秋鳴風,你還找我干什麼?我都已經替我師父還過人情了。」腰上突然多了一雙手,她差點嚇得跳起來,卻被他施力壓住。「你……」

不輕不重的揉捏從腰上傳來,她幾乎忍不住舒服的申吟出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有些不甘不願地開口,「謝謝。」

「有人讓我替他轉達一句感謝。」

她很茫然的抬起頭,「誰?」

「他說謝謝你的蛇王血。」

樓西月明白了,然後猛地想到那人手中的扇子,人從椅中跳了起來,「他是銀扇公子?」

「嗯。」

「他跟你不是仇人嗎?」

「嗯?」

「你們不是在連天峰比武?」

「哦。」

「難道你想告訴我,你們其實是朋友?」她一臉難以置信。

「嗯。」

她楞了一下,整著眉想了想,才道︰「那他為什麼要跟你比武?」

「切磋。」他的答案依舊很簡潔。

「切磋……你們需要劍拔弩張搞得人盡皆知嗎?你真當我白痴啊?」

「想知道?」

「不是很感興趣。」她突然罵了下去。

江湖內幕還是別听力妙。

「噢。」

樓西月伸手撫額,終于忍不住申吟出聲,「拜托,你如果真的不想說話的話,就連單一的詞都別說好了。」听了讓人更生氣。

「好。」

她連罵他的力氣都沒了,秋鳴風這家伙簡直就是生來氣她的,跟他在一起,她總是很容易心火旺盛。

她捶了兩下腰,然後開始解身上的圍褚,拿到鼻端聞了聞,馬上一臉嫌棄地別過頭,「好難聞。」

她得去洗一下。就在她起身打算去沐浴時,看到坐在旁邊的人,又有些遲疑,「你……」

「我不走。」

樓西月伸手撫額,無力地擺擺手,「你愛留就留吧,我現在要去洗澡。」

「要我幫忙嗎?」

她霍然抬頭瞪他,惱道︰「要幫我搓背擦身嗎?」

秋鳴風表情沒有絲毫起伏,平靜地表示,「也無不可。」

「啪」的一聲,樓西月拍桌而起,比著他那張表情變化乏善可陳的臉,手指都有些發顫,「你簡直……」握住她比著他的手,淡淡地說︰「我都沒生氣,你生這麼大的氣做什麼?」

「你憑什麼生氣?」

「你不告而別。」

「怎樣?」樓西月鳳目噴火,「我又沒賣給你,大家只是同路而己,我要走的時候自然可以離開,干麼非要告訴你一聲?」他帶她出山時有問過她嗎?還不是直接一記手刀了事。

「你欠我一個答案。」

「什麼?」

「我不離,你便不棄嗎?」不離不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