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生金 第十九章 抱得美人歸(1)

書名︰灶上生金|作者︰田芝蔓|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今日是蘇沐暖出嫁的日子,蘇家大門口好一通熱鬧,又是問問題考智力,又是打拳考體力,又是讓尹逍做催妝詩考文才,就是不讓他太容易進門娶到新娘子。

蘇家如今人丁單薄,守在門口的都是與蘇家交好的鄰里家的青年男子,以柳家兩個兒子帶頭,好笑的是,這些守著大門的人就算識得幾個字,也沒人知道尹逍催妝詩做得好不好。

因此尹逍的催妝詩一出,所有人倒是都傻了,還暗罵出主意讓尹逍作詩的人。

然而,一個姍姍來遲的聲音給大家解了危——

「沒想到妹夫文才了得,不去科考,可惜了。」

尹逍回頭,看見孫安,暗道︰這個孫安,他都要成親了還來給他找晦氣。

他沒給孫安好臉色,「科考是給你們這種酸儒考的,我志不在此。」

孫安走到尹逍身邊,附耳說著,「你如果一直這麼冷待我,就是在提醒所有人沐妹妹以前曾經喜歡我,而你在意。」

尹逍聞言露出了笑容,拍著孫安的背,壓低聲音說著,「怎麼會呢,小沐又不是瞎了眼。」只有他們兩個知道,他暗自用了多少力。

「我剛剛喊你妹夫,你不應我一聲?」

尹逍假笑著,由嘴邊擠出那個稱呼,「兄長來遲了。」

孫安忍俊不住,然後突然眼一直,指著一處大喊,「那里有空檔,快守好。」

蘇家門前的人被這麼一喊,立刻往孫安指的地方守去,孫安趁機拍了拍尹逍的背,指了因此露出的空隙。

尹逍一笑,承了他的意,在一眾侍僕的護送下,穿過蘇家門口重重的人牆,擠進蘇家去了。

高坐堂上的是蘇大及葉氏,蘇老頭坐在一側,三位長輩難得穿上簇新的衣裳,都在等尹逍領新娘子出來拜別父母。

蘇老頭的身側是老柳,他輾轉听到蘇二一家的消息,此時正在告知蘇老頭。

蘇二到外地,拿著那五兩銀子做起小生意,可惜他不是做生意的料,很快就慘賠收場,他拿最後一點銀子充場面,才給蘇和講了一門不錯的親事,得了一大筆彩禮。

可是蘇和上回在孫安及蘇沐暖面前鬧過那一出後,神智就一直不太穩定,哪知道新婚之夜新郎要行那事,被受了驚嚇,又踢又打的。

一開始夫家的人還以為她是緊張,而男人啊,娶了那麼標致的女子,怎麼可能不踫她,後來就強要了,結果蘇和瘋了,拿剪子刺了新婚夫婿一刀,夫家的人盛怒,要休了她。

蘇二不肯歸還彩禮,堅持人是讓他們家的人給逼瘋的,還傳出他們欺凌新婦的消息,蘇和的夫家不得已,不但彩禮沒拿回,還得拿錢出來消災,讓蘇二家的人閉嘴,並帶走他們發瘋的女兒。

這本來是不該傳出的秘事,但總有嘴不牢的下人,把自己主家娶了瘋媳婦的事當談資傳了出去。

接著,蘇嘉因為沒戒賭,最後還不出賭債被打斷腿,而蘇萬做起街頭小混混,結果犯了事入了獄。

「欸……不成材就是不成材,和丫頭給她們賣了一次,下一回呢?銀子花完了,還能再賣一次?」

「他們要是回來呢?」

「回來也不理,要敢回來糾纏,我就去告官,說他們偷盜錢財、棄養老父,把一家子都告去坐牢。」

蘇老頭終于明白自己過去犯了多大的錯了,這一回,他不會再為了二兒子傷害大兒子。

「對了,這事別告訴阿大,就當不知道。」

「好的。」

語音剛落,尹逍就牽著新娘子出來了。

穿著紅色嫁衣的蘇沐暖戴著垂著珠簾的頭冠,卻沒能遮掩住她滿是淚痕的臉龐。

她雖與這輩子的父母只做了幾個月的親人,但因為他們極為寵愛她,讓她也將他們當做親生父母一般,如今要出嫁,雖然嫁得不遠,但一想到再也不能天天纏著父母親撒嬌,她還是感傷。

蘇沐暖及尹逍在蘇大與葉氏面前跪了下來,輪流給兩位長輩敬茶。

當父母握著她的手叮囑她做人媳婦要知道的規矩時,蘇沐暖想起初到這個時代,父親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給她塞了肉包子,讓她感受到在這里她並不是孤身一人。

如今她的親人越來越多了,有疼愛她的父母大哥,連祖父態度也轉變了,還有一個愛他甚深的夫婿,待她如親女兒的婆母。

她這一生何其有幸,只希望她上輩子的祖父母及父母能快快走出失去她的悲傷,像她現在的親人一樣露出笑容。

八十八抬的聘禮驚人,蘇沐暖的十里紅妝更是驚人,前頭新郎新娘都已經進尹家大宅了,最後一車嫁妝卻還沒從蘇家出發呢!

蘇大夫妻愛女,蘇愷疼妹,柳欣樸實不會與小姑計算得失,所以八十八抬的聘禮蘇大家只留下了部分,其他的都添進蘇沐暖的嫁妝單子,又跟著蘇沐暖去了尹家。

蘇沐暖這段時間買的地都是公中與她各半,蘇大只拿等值的地與蘇沐暖換回老家的地,其余全都成了她的私房,種植事業收益依然同她婚前一樣各半,畜牧業在她的堅持下成了蘇家自己的產業,而制油,也在蘇大的堅持下,成了蘇沐暖自己的嫁妝。

所以蘇沐暖的十里紅妝不是一個名詞、不是充場面的,是實在的身家,雖比不過尹逍的家財,但也讓她在尹家是很有底氣的。

新房里,陪侍的婆子、侍女站了滿滿一屋子,蘇沐暖實在受不了古禮的婚禮,新郎在外頭大吃大喝,她跟這些僕人卻在這里餓肚子。

此時,蘇沐暖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了叫聲。

站得最近的一個婆子听見了,摀著嘴邊笑邊讓人先備些吃食上來。

「少夫人,你餓了怎不吩咐?」

「可以吃東西嗎?我以為成親的日子是不能吃東西的。」

「那怎麼行,餓著肚子,晚上很辛苦的。」

蘇沐暖聞言羞紅了臉,誰說古代人含蓄的,這明晃晃的說著讓她吃飽一些,晚上才能在床上喂飽老公不是?

看見僕人送了些點心上來,也不知是婆母還是阿逍吩咐過,都是她愛吃的小點心。

她不愛吃甜食,就怕上來的是些糕餅,結果來的都是燒賣、小籠包之類的咸點心,她當下就快要盛不住口水了。

當尹逍裝醉好不容易擺脫外頭的客人進了新房,看見的就是一桌子的空碟子還有蘇沐暖吃得很滿意的臉。

僕人們見他進來急忙要收,他揚手制止,看著蘇沐暖吃完最後一個小籠包才讓人收起碟子、送上酒。

兩只系上紅繩的琉璃杯,大小比平時用的杯子稍大,蘇沐暖猛一看,還以為是小型的現代高腳杯。

尹逍與蘇沐暖一人拿過一只琉璃杯,交臂喝下杯中的酒後,僕人便適相地魚貫離去了。

「吃飽了?」

「嗯,好吃,酒也很特別。」

蘇沐暖聞這酒香,看這酒色,覺得很像現代的蒸餾酒。

她再給自己倒了一點,下意識用現代品酒的方式品嘗,以中指及無名指夾住杯腳,手心捧著酒杯輕晃,用手心的溫度溫熱杯中的酒,再將酒杯送至鼻尖,能聞到淡淡的香氣。

她輕嘗一口,讓酒香充斥整個口腔後再順喉而下,是烈酒,但味道醇厚。

尹逍看著覺得有趣,「你曾喝過這種酒?」

蘇丫應該是不曾喝過酒的,但蘇沐暖卻極愛品酒,「為什麼這麼問?」

「這酒喝法特別,雖然酒商教授了飲酒的方法,但大多數的人並沒有依著酒商教的來喝。我試過,覺得酒商的方法能喝出更好的味道,便也依著這麼喝,本想著合巹酒喝完要教你怎麼品的,你倒是會了。」

原來古代也有這麼品酒的人啊!應該是個風雅之人。

「阿逍,這種酒叫什麼名字?」蘇沐暖一邊問著,一邊又輕嘗一口,然後听見尹逍說了……

「白蘭地。」

蘇沐暖噗一聲,把酒噴了出來,「白蘭地?」

尹逍一邊幫她擦著,一邊問︰「是啊,酒商姓白,就給這酒取了個雅名,叫白蘭地,怎麼了嗎?」

是巧合嗎?蘇沐暖看著酒,思考起來。

的確很像白蘭地啊!當中嘗起來的差別,會不會是古代沒有辦法做到蒸餾?

「這酒……就是你上回說的擁有獨賣權的酒?」

「是。」

「酒商是什麼樣的人?」

「一個不滿而立之年的男子。」

「生得怎麼樣?」

「我與他有生意往來因而成了朋友,他生得高大英挺,相貌不凡。」

「改日介紹給我認識好嗎?」難不成這年代不只她一個穿來的?這是演電視劇了吧!

尹逍扳起了臉孔,上前橫抱起蘇沐暖,二話不說就往床邊走。

「阿逍,我說的話你听見沒有?」

尹逍听見了也當沒听見,把蘇沐暖抱到床上,伸手拿下她頭上的冠,就把她壓在床上吻了起來。

蘇沐暖這才想起這是她的新婚之夜,而尹逍忍了許久,今天是非得把她吃干抹淨了。可……再怎麼急,這也太蠻橫了,她不依,推開了他,「阿逍,慢點,還有……燈還沒吹滅呢!」

「滅什麼燈,我就要把你看得清清楚楚的,也要你把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已經嫁給我了,別再妄想其他男子。」

蘇沐暖傻住,不知道尹逍又吃什麼飛醋,直到她想起剛剛問的問題,笑了,「我自然知道自己嫁的是你,我只是好奇,跟我一樣有這種新奇點子的是什麼樣的人,瞧你吃什麼醋。」

「那你非得在新婚之夜提他嗎?」

「是你突然跟我提起酒的事,我有疑問就問了,怎還怪我?」

「很好,我馬上就讓你什麼也想不了,只想我一人。」

蘇沐暖很想再逗逗這個愛吃醋的老公,可她還沒能開口,尹逍就又吻上了她,然後……她很該死的吃起醋來。

為什麼?因為尹逍吻技很好,她是他第一個女人嗎?

蘇沐暖在尹逍腰間擰了一把,尹逍吃痛,「小沐?」

「你說,你真沒有過通房?」

「沒有。」

「沒有過外室?」

「真沒有!」

「那你怎麼這麼會、這麼會……」蘇沐暖指著他的唇,說不出口。

向來都是他吃醋,哪里也見過她吃醋的時候,尹逍笑開懷,又是好一陣溫存。

「尹逍,你給我說清楚。」

「當然是我天賦異稟,難道還能有神仙爺爺教我?」

「你……」

蘇沐暖還要再說,尹逍不給她機會了,開始使出一些連蘇沐暖這個現代人也感到驚訝的技巧,她很快就完全陷入的漩渦了。